他眼光變了，她盯著他看了許久，忽然轉身大步走了。

餘音也來了興趣，看了看吳天競道：“這個女孩不錯。”

吳天競不由自主地朝前挪了挪，神色竟認真了一分。

江若水坐在那裏，已經聽呆了。她聽過林淵唱的第一個版本，這首歌原本就是為林淵度身定造，當年有方亦良的指導，他已經唱盡精髓，難有超越。他放棄之後換成了另一個歌手唱過，但是傳唱度不高。顧秋白是女聲，卻能唱出別具一格的味道，確實不易。方亦良也不由自主地專註起來。

林淵回到她身旁坐下，盯著臺上的顧秋白，輕聲道：“唱得不錯哦。”

江若水回過神來，淡淡地笑：“嗯，跟你唱的很不一樣。”

他去握她的手，目光專註：“那你喜歡哪一個？”

她啞然失笑：“各有各的好啊。”

“唉，”他撫著她的手指輕嘆：“你這女人，就不能說兩句讓我開心的話？”

她終於咯咯咯地笑了幾聲：“好吧，好吧，我更喜歡你唱的。反正你只唱給我聽，沒得比較。”

他終於將她的手握緊，目光卻陷進她的眼瞳裏。她下意識回看他一眼，欲言又止，先前那一幕的刺痛又湧上來，她別開了眼光，強迫自己將註意力轉移到臺上去。

顧秋白一曲唱完，贏來了最高分，九十八個人投了票。其中一個評論者發言說，這是他聽過的最好的版本，並向方亦良和已故的蘭西城先生致敬，感謝顧秋白讓這首歌煥發了完全不一樣的力量。

江若水又去看林淵，忍不住道：“當年你反悔不發片，到底傷了多少人的心？”

他無奈地搖頭，臉上終於有一絲愧色，“我也不想這樣。但我的生活應該由我自己做主，我可不想走錯一步，後半生就在後悔中度過。”

江若水覆又看向臺上，顧秋白收獲了眾多讚譽，感動得熱淚盈眶，現場掌聲雷動。她忍不住喃喃道：“那你現在後悔過嗎？”

他笑容清淡，“沒有。”

他答得那樣果斷，令她不自覺地露出笑意來。這世間繁華眾多，而他，始終是最清醒的一個。

比賽進行得很順利，一輪下來，淘汰了一半。葉茂順利進入了下一輪，方亦良對他還是很有興趣。顧秋白人氣急升，已經成為奪冠的大熱選手。

一周以後進入第二輪決賽，餘下的十六個人爭奪愈加激烈。方亦良對葉茂表現頗為滿意，已經有收他入門的想法，沒少指導。他第二輪選了一首老歌“一江水”，表現穩健，成功晉級到下一輪。顧秋白一如既往地搶眼，這一次她唱的是《一路》，仍然是林淵那張未發行的EP上的歌。這首歌更為生僻，知道的人很少。但她唱得那樣獨有個性，吸引了所有評論人員的眼球，紛紛投票，竟然拿到了滿分，頓時全場震驚。

江若水去看林淵，他顯然也有些意外，深思半晌。

“她的高音區確實獨有特點。”方亦良也有些驚訝，不由看著林淵道：“當年你總覺得自己唱高音不行，花了好久的時間才有突破。想不到這女孩子處理高音這麽老到。”

林淵笑道：“總算是合了你的心意。”

方亦良沈思片刻，看了看林淵，又看了看臺上顧秋白，疑惑道：“為什麽我對她會有點熟悉感？”

林淵怔住，也沈思起來。江若水看著顧秋白，她的眼光從方亦良的身上轉到了林淵的身上，似乎笑得格外有深意。

進入第三輪決賽，競爭已經進入白熱化。葉茂這次挑戰了新的曲風，唱了一首“如果這都不算愛”，雖然不是他擅長，但完成度很高，驚險晉級。顧秋白一開口，江若水就聽出來那仍然是林淵EP上的一首歌，叫做《夢游》。這首歌作曲是周圓，作詞是蘭西城。這首歌給一位歌手唱過，紅過一時但很快就淹沒了。坐在一旁的張華生也曾經翻唱過，算是知名度相對較高的歌曲。這次她不知為何比較保守，沒有做太大的改動。但因為有之前積累的印象和人氣，她進入最後的決賽沒有太大的波折。

江若水看著林淵，玩笑般地叫道：“你有沒有想過，這個顧秋白可能是你的粉絲。”

“別逗了。”林淵搖頭：“八年前，她最多也就十三四歲。再說我也沒有正式出過專輯，她不可能知道我。”

江若水低聲嘆氣：“那為什麽，她唱的每一首歌都是你的？”她皺著眉想了想道：“你那張EP上有五首歌，除了路漫寫的那首沒人唱過，其他的都給別人唱過了。”

林淵眼光閃動，笑道：“歌曲版權是屬於萬安的，他們想給誰唱就給誰唱。”

江若水好奇地看著他：“為什麽路漫寫的那首《真愛》沒有人唱過？”

他怔了怔，笑道：“我怎麽知道？”

“你見過路漫嗎？”江若水盯著他看，“你都見過蘭西城，肯定也見過路漫吧？”

他低頭笑起來，想了想，卻沒回答。江若水的好奇心成功地被勾引起來，止不住追問道：“你真的見過他？”

“他是萬安的秘密。”林淵笑得有一絲無奈：“除非他自己願意，否則絕不會曝光。”

江若水皺起眉頭，“好神秘啊。那你到底認不認識他？！這總可以告訴我吧？”

林淵笑起來：“怎麽你覺得我手眼通天，跟誰都是至交嗎？”

江若水嘆氣：“事實上我發現你認識的人比想象的多。你在這圈子邊緣打轉，卻好像比圈子裏的人更熟悉那一切。所有的人，所有的事……”她忽地一頓，笑了笑，“顧秋白一定知道你是誰。”

他楞了一下：“為什麽這麽說？”

“直覺。”她調皮地吐了一下舌頭，“女人特有的直覺。”

林淵不覺朝顧秋白看去，她已經完成了表演，正在鞠躬退下。他的目光變得有些不一樣了。江若水笑道：“你猜她最後一次決賽會唱什麽？”

他沈默著，沒有回答。江若水的心卻沈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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